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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恒均的博客

嫉恶如仇,从善如流

 
 
 

日志

 
 

4月18日是我们的生日!  

2009-04-18 23:27:49|  分类: 城市风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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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8日,亲眼见证一位想自杀的农民工爬上高压电线架子……

 

418日,中午,正在增城新塘一家饭店吃饭庆祝……,突然停电,由于外面阴天下雨,房间里很暗,于是结账离开,车开了不足一百米后不得不停下来,停车的原应是塞车,同时也知道了饭店停电原因——原来,在饭店斜对面新塘汽车总站门口的高压电线架子上,一位农民工模样的小伙子正准备跳下来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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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这个日子?一个人要当着我的面结束自己的生命?庆祝,雨天,自杀?仿佛是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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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经常在报纸杂志上看到珠三角地区常常有农民工因为讨不到薪水、受欺负或者感情困扰而爬上高高的建筑物威胁自杀,但离我这么近的还是第一次,如果它现在跳下来,可能就落在我的车顶上。于是取消下午的庆祝活动,大家一起站在人群中观看。

 

高压架子并不高,但下面是水泥地,如果跳下来,不死也成残疾。看样子他已经爬上去一会了,现场有一部警车、一部当地医院的救护车、一部消防车(紧急救援车),场景看上去让人感到一丝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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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以人为本了,对于这类事件,当地政府还是比较重视的。如果类似的这种事发生在以前的中国,不会有这种以救援为主的场景。记得小时候,常常看到外国文学和新闻故事里描写外国人如何为了救一个人,而不惜成本,甚至全体动员。那时的我们,遭受到所谓集体和国家至上的洗脑,心里常常嘀咕,为了救一个人,怎么能够让集体和国家损失那么大啊?人权这个词在我们那时是打上引号的,而当你和“人权”沾边的时候,你就是国家和集体的敌人了!

 

三十年过去了,我们从“人权”终于走到人权,毕竟也有了一些进步。看看这阵势,如果是三十年前,且不说没有那些设备,就是有,当地政府和公安会为一个连名字也没有的农民如此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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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很困难,通向高压架子只能一步一步爬上去,在不知道上面轻生者的心理状态的情况下,显然不能强攻。而那个农民工已经站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了,连我们的腿都发软了……

 

我看着很着急,也很难过,那些警察和消防员都很强壮却无能为力,我也帮不上任何忙,想当年,我也是从武出身,又有不少特殊训练,可现在毕竟中年了,今年已经——不,今天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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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子上那个想自杀的农民工情绪激动,不时做一些动作,有时很像失去了理智的。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下面黑压压的人发出一声惊叹。他脱下衣服抛下来,然后上下不停地爬上爬下,等他爬到最低点时,警察试图走近给他送一瓶矿泉水。我猜到了警察的意思,只要能碰到他的手臂,就好办了,强壮的警察可以立即抓住他。可那小伙子很机灵,立即识破了警察的意图,马上爬到了最高点,挥舞着双手,再次威胁要跳下来。

 

雨下得很大,好像当地的领导和公安头头也来了,他们在商量如何救人,但很简单,没有任何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装上救人气垫和网子。两个半小时的时候,大概从增城开来了一辆长臂救火车,估计是要强攻了。

 

地上已经铺好救人的气垫和网子,现场有三辆消防救火车和救援队员,有一辆装满救护人员的救护车和两辆警车,加上长臂车,一旦启动救人强攻,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就在大家都紧张等待的时候,那个试图自杀的农民工也显然看到自己今天是无法结束生命了,挥舞了两下手臂后,他突然放弃了,迅速爬下来,刚到地面,就被公安制伏,塞进警车,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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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这样在雨中站了将近三个小时,我的衣服和照相机都打湿了,虚惊一场。可我心里非常开心,对于这个要自杀的农民工,不管是什么原因,经过这让上千围观者提心吊胆的三个小时,他没有死,或者说,他重生了,今天,418日,算是他的第二个生日……

 

418日,是我们三位的生日……

 

但我的庆祝活动就全部在雨水中泡汤了。不过,没有关系,今天碰上这样的事,应该不仅仅是巧合,简直是我生命中的奇遇了。由于刚才一直在雨中翘首关注,坐到车里才发现手机上有十几个信息,而其中四个信息内容相近,让我感动,也让我吃惊,那四个朋友都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但他们发来的信息几乎都是对我说一声:生日快乐!

 

其中一位叫“武又文”的网上朋友发来彩信,他的信息是这样写的:“今天是杨文峰的生日,如果我没猜错,今天也是你的生日,那我就祝你们俩一起生日快乐……”

 

我的惊讶可想而知,因为我本人真正的生日可能除了家人和亲戚外,不超过十个朋友知道,我也从来不过生日。我以前用过好多本护照,但每一本上都有不同的生日,甚至连我现在的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月也莫名其妙地弄错了,相差了六个月之多,也就是说,那些给我发信息的朋友几乎都是猜出我的生日——418日。

 

如果说有我电话号码的朋友也许和我更亲近,于是猜出了我的生日,那更让人吃惊的还在后头,当我匆匆打开邮件,竟然发现信件中多达十五封是祝我生日快乐的,而其中至少有六位网友我根本就不认识,大概是第一次通信。

 

他们几乎都和武又文小老弟一样,从我的小说中主人翁杨文峰的生日联想到我的生日。《致命弱点》、《致命武器》和《致命追杀》的主角就是杨文峰,他生于1965418日,可他毕竟是我小说中虚构的人物啊?

 

杨文峰是国家安全部高级特工,年轻时就发下重誓,要捍卫国家安全,为民族的崛起不惜抛头颅、洒鲜血……在台海危机、美国轰炸我驻南大使馆这段中美关系最紧张的时刻,他临危受命,冒着随时从地球上消失的危险进入美国,长期潜伏,开始了长达十年的间谍生涯,在和联邦调查局、中情局斗智斗勇中,他维护中国国家安全,一刻也未忘当初的誓言:忠于党,忠于国家,忠于人民……

 

在他完成一件又一件鲜为人知、也许永远不会曝光的艰巨的任务后,他却渐渐发现,阻碍中国发展、危害国家安全、和中国人民为敌的也许并不是大洋彼岸的美国和欧洲,而是……

 

在需要保持头脑清醒的间谍工作中,他有些迷茫甚至迷失了,是的,他能够做到三个忠于不动摇,可是,他越来越感觉到要同时做到三个忠于,却仿佛是比自己间谍工作更加不可能的任务!直到后来某一天,这位连死都不怕的共和国最优秀的间谍终于找到了另外一种他认为最好的爱国方法……

 

杨文峰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是一个男人见了会立即感觉到他身上所有的缺点和优点的男人,也是一位女人见了立即愿意和他一起去冒险的充满理想的男人。可是,他毕竟是我小说中虚构的人物啊,我已经反复告诉过那些把给杨文峰的情书写到我信箱的痴情女子们,你们搞错了,杨文峰是我虚构的,如果即便在共和国间谍历史上真有这么一个间谍存在过,那么,他也已经“死”了,被我这位作者弄死的——因为他的身上有现在大多数爱国愤青们的烙印:分不清什么是爱国,以为爱国和爱民就是一回事……

 

武又文等各位网上的哥们、姐们,我接受你们对我生日的祝福,但我不能接受你们把我张冠李戴了,如果我真是杨文峰,我怎么会允许今天那位高压线上的农民工兄弟受雨受冻三个小时?我早就像《致命追杀》里的杨文峰一样飞身而起,救他下来了……

 

我不是杨文峰,我是杨恒均,杨文峰是一位连死都不怕的无名英雄,而我,杨恒均,只是一个文学男中年,一位写博客的。

 

我和杨文峰唯一相同的就是:我们都生于418日,和今天这位放弃自杀获得重生的的农民工兄弟一样,今天,是我们的生日……

 

杨文峰,那位获救的农民小老弟,还有杨恒均,我在这里祝你们三位生日快乐!

 

杨恒均 2009/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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