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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恒均的博客

嫉恶如仇,从善如流

 
 
 

日志

 
 

我以为到了和你分手的时候……  

2010-10-29 01:17:15|  分类: 情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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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谊地久天长……

 

我和老柯相识于25年前。当时复旦大学国际政治专业有一个传统,就是大学中有一年时间住进留学生楼,同来自各国的外国学生住在一起。我的室友是丹麦人,中文名字叫柯马兹,比我大两岁,由于他满脸胡子,我叫他老柯。

 

他成了我这一生中最好的朋友。我们两人相处和谐,做到了“出双入对”,在当时整个留学生楼都传为佳话,有同学分析,我们之所以能够一拍即合,主要是中西文化碰撞成功,或者说,一个非常东方性格的人和一位非常西方化的人到了一起,就有了互补,也互相吸引。但你千万别误会,这里说的非常西方化的人不是指他,而是说我。而老柯呢,嘿嘿,你见了他,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因为我始终认为,他比中国人还要中国人……

 

一年后他回国了,但友谊却永远保存了下来。他利用到中国的机会来我家里做客,给我刚刚出生的大儿子(铁蛋)大老远带来了丹麦的名牌玩具积木“Lego”。除了一些涉及到工作与国家的事之外,我们之间没有“隐私”,几乎无话不谈。由于他来中国后就到我家里吃饭,陪孩子玩,结果引起了一点风波。

 

我当时住在妻子所在的政府宿舍里,对面住了一位妻子单位(涉外部门)的处长,他看到有外国人在我家进出,就非常激动,向我妻子抱怨:你们竟然把外国人带到家里来?这成什么样子?简直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说“汉奸”之类的,但很难听。估计他之后还去某些单位告了我。只是他大概并不知道,我的工作比他的特殊很多,也保密多少倍,当时接触任何外国人,都要事先打报告申请。我在家里接待我最好的外国朋友,早就得到我当时领导的批准了,那位处长实在咸吃萝卜淡操心。

 

但这件事却也让刚刚大学毕业不久的我长了见识,只是始终没有闹明白,生活和工作中为什么总有这样一种人:他们本来是处于受监视的地位,却偏偏拥有那么一颗可怕的心?要知道,即便是监视,也是当时的我来监视那位处长,即便是告状,也轮不到他来告我啊。我曾经生出要用手中掌握的特殊权力整他一下,让他永远升不上去,谢天谢地,我始终没有做出这么邪恶的事。

 

这件事还有一个非常滑稽的结尾:20年后,我回去后才知道,这位原来保守得一塌糊涂的处长的儿子竟然娶了一位纯正的美国姑娘,他后来就和儿子媳妇住在一起,朝夕相处。

 

和老柯的友谊一直持续下来,但也有一段时间,我们失去了联系,双方都有责任,主要的责任却是因为我“出差”国外,需要暂时切断同老朋友的联系……

 

但我们仍然是最好的朋友。什么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就是你们也许再也见不到面了,可你一直知道,你有这样一个朋友,在天涯,在海角……当你们再次见面的时候,你们无话不谈,好像以前不在一起的那段时间的生活与工作,都是在积累素材,为的是你们见面后可以畅所欲言……

 

这次到挪威与瑞典开会的日程很紧,但老柯还是专门买了机票,从丹麦哥本哈根飞过来,他带来了我们以前的照片,我们一起聊天的时间只有短短两三个小时,然后一起到机场,劳燕分飞……分手的时候,他问,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面呢?

 

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知道,不论在什么地方,哪怕在任何时候,我们都拥有一位真正的朋友!

 

为什么还没有到我们说分手的时候?

 

说到朋友,就不能不说到“你”了。你,就是过去五年里,我在网络上认识的朋友之一。我们可能从来没有见过面,今后也很难碰到一起,我甚至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却深深感到,你是我的朋友——因为志趣相投,因为志同道合,因为共同的爱好与追求,我们在虚拟的世界走到了一起,成了心照不宣的朋友。

 

我得承认,至少在过去五年里,越来越多的“你”,已经成为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朋友,可如果你不见怪的话,我今天要实话实说:我其实一直期盼我们分手的时候快点到来。

 

什么时候是我们分手的时候?那就是我在网络上絮絮叨叨说民主、自由和政治体制改革变得多余、毫无意义的时候;什么时候我的话语会变得毫无意义?就是大家都明白了这些道理并开始付诸实施,就是掌权的人也放下“绝对权力”而从善如流的时候……有那么一段时间,尤其是温总理到处说政治体制改革,网民们热议中国前途,政改已经踏上不归路,民主也在路上了,我感觉到自己的使命结束了,该停止写博文了……这都让我感到鼓舞,感到兴奋,也感到失落甚至伤感——

 

鼓舞的是,天生我材必有用,我总算为中国的政治体制改革尽到了些微之力,影响了常来我博客的三五朋友与知己;兴奋的是,我可以在今年内就结束博客写作了,去继续完成我其它的人生规划;而失落与伤感的自然是:我就要和这么多朋友说再见,要分手了。

 

我原以为到了和你说再见的时候……

 

杨恒均 2010-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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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年的老友相聚在斯德哥尔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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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我在大学时到上海一家国营百货公司勤工俭学卖冰激凌,老柯和来看望他的女友小路专门去找到我的店,女友买冰激凌,他照相,留下了我勤工俭学的唯一一张照片。当时外国人还不多,引来很多上海人围观,其中那位戴眼镜的很不服气,问你既然会说这么流利的英语,为啥还在这里卖冰激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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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马兹博士这次来见我,带来了一些老照片,我把部分照片放在一起,拍下了这张,照片中的老柯和我都很年轻:他胡子很黑,我头发很长。我大儿子铁蛋只有两岁,上面那个大美女,嘿嘿,就不用介绍了。。。旧日好时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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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要到处旅行,就利用坐飞机与转机的机会阅读与上网,别以为我很孤独,看看我旁边的电脑,我和无数个“你”在一起,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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