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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恒均的博客

嫉恶如仇,从善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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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消失   

2015-12-01 16:06:34|  分类: 城市风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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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起床推开窗,发现北京消失了!如此严重的雾霾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记得几个月前刚刚移住北京时,我还对当地朋友说,感觉在雾霾天里呼吸进嘴鼻的空气都充满了酸甜苦辣,怪好玩的。听我玩笑的北京朋友并没有笑。我只能怪他们不懂幽默,但今天早上见证了北京的大雾霾,打开手机微信看到一些调侃雾霾的段子和玩笑时,我不但笑不出,甚至觉得他们太冷血了。以这种雾霾天气,也许活到我这种年龄的人,生命不会缩短多少,但年青一代的平均寿命绝对会大打折扣。英国工业革命时期的伦敦也是雾加霾,那个时期创下了英国历史上人均寿命最短的记录。

 

我很想知道,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中国人,尤其是北京人,还能对这种雾霾忍耐多久?经济不景气,社会出现问题,严厉的媒体管治和言论控制也都只对一部分人产生影响,可雾霾呢?我总觉得,眼前这种近似末日的景象再不扭转,迟早会成为某些历史大事件的导火线……

 

可如何扭转?雾霾和污染是过去整整三十多年“改革开放”下经济发展模式的必然产物,是盲目追求GDP与强大国家的必然结果。以目前中国产业中几乎没有什么创新率,所谓“发展模式转型”、“腾笼换鸟”和互联网加啊减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关闭企业,你还真以为能有其它类型的经济转型?可一旦把造成污染和雾霾的企业都关闭,且不说会出现一支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失业队伍,现在虚浮的GDP至少得再减两个百分点!我不是经济学家,但我只要每天走访周围十个可能产生污染的企业就会发现,其中至少有九个企业赢利多少是同你我呼吸的雾霾成正比的。

 

当经济发展、GDP的增加与“国家经济总量”占世界的名次成为执政者的合法性来源时,也就同时成了这个国家追求的最高甚至是唯一目标,由此引发的空气污染、贪污腐败与当权者对人权的压制等等,就都成为次要的,或者稍后才来解决的问题。可恰恰是这些次要的问题,在“时候到来”的时候,成为改朝换代的导火线与动力。

 

环境污染除了经济发展模式造成的死结之外,同政府管治能力也有脱不了的干系。我举个简单的例子,我才从香港回到北京几个月,就发现了严重问题。在香港近十年,我出门叫出租车的次数恐怕没有在北京这几个月多。为什么?不是因为价钱便宜,而是在香港出门交通便利,地铁与大巴、小巴几乎覆盖所有地区,等车不用太久,最繁忙的时间也不会人挤人。可在北京呢,最喜欢乘坐公共交通的我,不得不放弃公车和地铁。有一次找不到出租车去挤地铁,竟然在地面上排队20分钟!至于公共交通工具,给人的感觉就是“下等人”坐的,拥挤、不准时,坐了两次,还被脾气暴躁得好像根本不知道如何使用刹车的司机折腾了两次!说起来就要吐血。

 

刚到北京时,有关部门领导人想请我给他们讲讲,我说讲什么呢?他们说讲讲香港的问题。他们忧心仲仲地担心香港人不会管理自己了,试图要从北京的控制中脱离,他们认为也许到了要把中国特色与经验延伸到香港的时候——狗X的,我立马火冒三丈!香港好好的,你们为什么不多集中精力在自己所在的城市北京上?如此交通、如此雾霾,这代人不得肺癌,平均寿命也会下降,你们还有脸干涉香港内政?

 

这些年中国大陆把香港很多东西都引进过来,包括所谓的土地制度和一些管理模式,所以,靠卖土地发财,房价虚高,照搬了香港,可就是好的便民、利民的东西迟迟不肯学。只要去过香港的人都清楚,你站在香港主要街道弥顿道和轩尼诗道上就能看到双层的豪华大巴一部接一部,车水马龙,而私家车并不多——当然不多,如果一出门就有这样的大巴带你到各处,为啥还要开车出门?可你站在北京的主要街道上,几乎都是小车,公交只是点缀似的。三环四环上更少。

 

站在北京街头和香港街道三十分钟就能知道两地的巨大差别,北京的管理者看不出?研究城市交通与污染的人士早就说过,街道上每增加五十辆公车,就有五百辆小车自动退出交通。北京街道上公共交通与小车的比例远远低于香港的,与两地居民收入正好成反比。那些关心香港前途的人,难道不更应该关心北京的交通与雾霾?

 

竭泽而渔的经济发展模式与差劲的政府管理都要为严重污染负责,而这其中都有权力集中在捣鬼。例如北京吧,这些年几乎把全国的政治、经济权力,甚至社会资源和媒体都集中在自己麾下,成为全世界权力集中的一个奇葩,难道没有专家研究一下,处于内陆的北京的空气根本无法承受这么多人?在权力如此集中时,即便北京人享受了超过全国人均20多倍的公共资源,也无法逃脱严重雾霾的折磨。全国各地都有这种现象,各种资源朝权力集中之地聚拢(如省会城市),又直接导致了城乡差别与地区差别,加剧社会矛盾。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北京这种权力集中的管制模式的改变,恐怕才是最终的解决之道。

 

但这种改革与改变得快一点,否则,还真有可能来不及,我已经在浓浓的雾霾中感觉到了另外一种特别的味道,更多的周围的人不再觉得雾霾事不关己,段子和笑话可以陪伴他们度过难关,而是越来越不耐烦,想做些什么。你说,某一天我起床后推开窗户,会不会发现北京真的消失了……?!

 

杨恒均 2015121日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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