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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恒均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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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争鸣:“70年大限”到底灵不灵?   

2016-06-28 23:04:59|  分类: 每日一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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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我在香港大学讲座时提出了专制集权(极权)国家大抵都会在建国70年左右突然崩溃,后来很多人就认为这是我提出的一个理论。其实西方早就有人提过,只不过我因为站在比较近的历史点,使用了一些新的资料,做了一些对比而已。例如,他们偶尔说到“70年大限”的理论,肯定不会拿中国台湾做例子,那时甚至苏联还没有崩溃呢。而无论是苏联还是台湾,都是离我们最近的,更能说明问题。台湾民主化正好是过了70年才大踏步进行的,苏联则差不多正好在70年的时候土崩瓦解。亚洲其他一些国家,包括韩国和东南亚、中东,几乎都没有坚持到70年大限,就前赴后继地走上了民主的不归路。

 

这样说,弄得好像有些算命先生的意味哈,其实,70年大限不是先有理论,而是先有大量实践,最后才弄出了一个所谓的“理论”。到今天为止,这理论在各国各地也都各不一样。不过,70年大限的“魔咒”尚无几个国家可以打破。之所以无法打破,当然是制度死结,但具体到各国也有所不同,现在就亚洲的某些国家做一简要解释。

 

第一,接班人问题。70年大限最直白的注释就是根据人的生命来丈量的,不是一个人的生命长短(虽然正好也是70岁左右),而是建国者夺取政权(一般在四、五十岁左右),然后经过至少2030年的铁腕独裁统治,然后老了、死了。但独裁者几乎都是“红太阳”,尤其是不但控制人的身体,还控制人思想的独裁者。所以由他亲自指定的接班人基本上都能够勉强让人民继续热爱一两代。如果第一位继承者也老的快,甚至是建国者的同代人,那么,下一个继任者就由他指定。为了政权稳定,还可以用隔代指定的方式,指定下下任接班人。

 

如果你们稍微算一下,等到隔代指定的接班人下台,应该就出现了接班人问题,也就是70年左右的时间。那时,很多人就会问,没有第一代或者他们指定的领导人的指定,我凭什么要推崇你为新一代领导人啊。那么,你不信指定的接班人,你信谁呢?这就出问题了,因为世界上大抵只有三种接班人模式:指定的,生出来的(皇子),和选出来的。既然指定的不行,恢复帝制好像也不现实,那除了选举,还有其他办法吗?总不能再拿起枪杆子,打一场牺牲了几千万人的内战来决定谁主沉浮吧?老百姓没那么傻了。

 

第二,接班人与合法性密切想联,但不是全部。一个政权是否合法,除了法律的之外,确实也要考虑到现实中是否得民心。得民心的最简单标准就是民生。你一直让GDP直线上升,民众的生活得到改善,一般来说,你真独裁,甚至侵犯了人权,他们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忍耐一下。

 

而过去一个世纪里,独裁者常常意识到,保持自己政权的最好办法,一是枪炮,二是面包。所以,台湾和韩国在民主化之前,经济发展确实迅猛,成为亚洲四小龙。但这种由发展(或者说干出来的)奠定的合法性不能长久,甚至是昙花一现。没有任何国家和地区可以确保自己经济一直直线上升。一旦经济出现问题,啥矛盾就都会出现。民主国家再大的经济危机,别说制度不会受到冲击,就是当权者也鲜有引咎辞职的。可非民主国家,过去多年现实揭示,几乎都是在经济危机冲击下土崩瓦解的。

 

第三,贪污腐败问题成为死结专制还是民主,在普通百姓看来,可能意义不大,但掌握公权力的人是否贪污腐败,是否借助公权力欺负自己和家人,遭到公权力欺负时有没有说理的地方,可否借助自由的媒体讨回公道等等,则是每一个人都关注的。这种关注迟早会引发对国家政权的态度与行动。

 

专制制度最大的邪恶就在于用一个制度把一部分人身上的贪婪和残忍全部放大到极限,这部分人又反过来竭力维护专制制度,残害同胞。卡扎菲在被暴民用枪插进屁眼时可怜巴巴地问道:我到底对你们做了些什么?——看起来,这位老兄到死都闹不明白。相比很多早就明白,却还顽固不化的独裁者,卡扎菲显得有些天真、有些幼稚,甚至令人心疼。

那么,在专制的制度下,是否可以杜绝贪污腐败,答案是可以(除了权力的腐败)。但如果这个制度杜绝了贪污腐败,谁还会维护这个制度呢?这就是常说的“不反贪可能亡国,反贪一定会亡政权”的道理。90%的贪污腐败分子如果不能再贪污腐败了,他们立马会转向民主,会要求过有尊严的生活。贪污腐败者活得其实是最没有尊严的,为了贪污腐败,在柱子面前活得像狗一样,而一旦被抓起来,又会被自己的主子连狗都不如的对待。抓一个死一个都能造成民众的狂欢。整个家族在历史上是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当然,“70年大限”理论还有很多说法,大家可以观察。对于每个国家和地区都有不同的特色,唯一的共性是无法阻挡。很多海外朋友看我整天说民主,就来嘲笑我,你和国内那些没有经过这玩意的人不同,你生活在西方国家和地区都快20年了,难道你不知道民主这玩意不怎么样?我说,我当然知道,看看欧洲美国,甚至澳洲,问题不少嘛,更不用说亚非拉那些国家的民主了。于是他们又追问,那你还整天鼓噪民主?我说,我知道她不怎么好,但你难道还有其它选择?专制根本不是一个选项,相信我!

 

对于西欧和美国之外的很多国家,不是因为民主制度有多好,他们才推翻专制,而是因为专制走到70年的时候,因为制度的痼疾,贪污腐败、侵犯人权、利益集团和绝对权力不受限制等等,确实难以为继,走不下去了。不管有没有70年大限的理论,专制走不下去了是一个普遍的现实,不管你认识到还是没有认识到,都迟早会发生。这已经不用再浪费时间讨论了。

 

但什么样的民主,怎么实现,却是真正需要我们上心,认真研究和对待的。中国的民主肯定很难照搬任何国家,实际上,照搬西方的亚非拉民主,几乎只有韩国、日本和中国的台湾堪称比较接近(成功),前两个国家还是被美国占领下实现的。中国的民主肯定要打上中国的特色,无论是形式、方式和道路,都可能有很大的不同。这一直是我比较关心的问题。我对一切不民主制度的倒台是满怀信心的,但对民主的到来却心怀疑虑。这就是我为什么主要把精力放在后者的原因。

 

杨恒均 2016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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