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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恒均的博客

嫉恶如仇,从善如流

 
 
 

日志

 
 

老杨头给中小学生讲课:国家与人  

2016-07-28 21:55:34|  分类: 国际风云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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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230年:字里行间的历史》演讲节选

老杨头给中小学生讲课:国家与人 - 杨恒均 - 杨恒均的博客

  

各位大同学、各位小朋友,你们好。

 

过去的两个晚上,一边在长江上摇啊摇啊,一边在这里听老师讲中国的经典,孔子和孟子生活在什么时代大家还记得吧,嗯,离现在有多久了?两千五百多年?两想一下,我们从昨天早上顺流而上,看了那么多美景,却在中国的地图上只不过移动了几个针头大小的位置,再结合两千多年前的孔子和孟子,都能讲出那么多精彩的语言和思想,中国伟大不?

 

对,中国是非常伟大的。不过我今天要讲一个和中国同样伟大的国家的历史。讲之前我想先问一下在座的学过一些地理知识的同学,请问,世界上国土面积最大的国家有哪几个?自然资源最丰富以及山川湖泊生态多样化有哪几个?国土纬度跨越了寒带、温带、亚热带和热带的有几个国家?人口最多的国家有哪几个?在世界政治经济与国际关系上都扮演举足轻重的作用的有哪几个?好了,不多问了,进入所有答案的国家名字只有两个:中国和美国!

 

中美两国有如此多相同的地方,但也有最大的不同,那就是中国是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国家,而美国呢,不说历史最短的国家之一,恐怕也差不多,整个历史才230多年。这也让我的工作比较容易了,否则,我要用一个晚上给大家将美国的历史,那简直是笑话了,我们用一个晚上讲清楚孔子孟子都不容易了,怎么能讲清楚一个国家的历史呢?

 

给同学们将历史有很多种方法,例如按照编年历史讲,按照朝代人物讲,还可以用一个一个故事串起来,反正不要像老师那样讲,同学们估计就会有兴趣。不过,我今天想另辟蹊径,换一个方式讲美国的历史。我想通过美国历史上一些重要的文字作品,包括文学作品、政治文献和一些名人的演讲来串起美国的历史。而且,我要在讲述的过程中告诉大家,美国很年轻,发展脉络很清晰,不像有几千年文明古国的中国,历史虽长,分段并不明确,有时还陷入历史的循环,绕圈子把我们都绕进去了。

 

通过文字理解美国的历史,这和我们船上请的鲍老师叶老师这两天讲孔子孟子以及其他作品差不多,我们都通过一些文字来看当时人的思想与历史。正如,两个晚上讲孔子孟子与中国经典教育,为的是让大家今后有机会要继续读下去,学习、吸收中国的传统文化,我今天讲美国,也有这个目的,就是希望同学们今后有时间和机会的话,好好阅读一下美国等外国的经典作品,了解一下他们的文化。这里还有不少小朋友长大点要去美国留学的,我过几天也要带一些同学和家长去美国纽约、华盛顿游学。对于同学们来说,一定要有宽大的胸怀,包容各种文化,兼收并蓄,你想啊,学了中国传统,又理解了了外国文化,我们这些小朋友今后就厉害了,中外合璧,就像武侠小说里说的,双剑合璧,天下无敌,耶——

 

好,现在我就开始我们的字里行间的美国历史。我想先问一下大家,这两天轮船在长江上航行,你们站在甲板上看到两岸巍峨的高山峻岭,你们有没有生出这样的想法:哇,那山里住着人还是住着神仙啊?我可以上去吗?会碰上谁呢?嗯,这就说明你有了探险的想法,不过,很遗憾,我们放眼看到的高山大河,基本上都没有什么险可探了,五大洲四大洋,也都被发现了,现在就是看我们能不能把钓鱼岛和南海的岛都抢回来。但是,在五六个世纪前,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在我们要讲到的美洲大陆还住着印第安人,但欧洲人和亚洲人并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大陆。随着造船术的提高和指南针的发明,欧洲西班牙、葡萄牙、英国、法国开始了寻找新大陆的探险,为什么去探险啊,就是为了寻找香料和黄金,就是想去发财呗。其中有一个你们都知道的人叫哥伦布,他第一个带领自己的船队抵达美洲。那是1492年。哥伦布倒是没怎么发财,不过出名了。但他后来一波一波前往美洲的西班牙、葡萄牙、荷兰、英国、法国人,很多发财了。

 

说到探险,小朋友们可能觉得很遗憾,世界上没有什么险可探了,不过,外太空和宇宙里还有很大的空间,月亮、火星啊,还有无边无际的恒河。还有一个就是我们在书中探索探险,真的浩瀚无边。不过,真正神秘的等待我们去探险的,既不是山川河流,也不是宇宙空间,甚至也不全是书中的知识,而是——什么呢?你们每一个人,你们自己!为什么这样说,你们想一下,不但对于社会,对于你们的父母,甚至对于你们自己,你们都是一个最值得探索的未开发的领域,在座的各位,你们今后会成长成什么样的人啊,会干什么工作的,我们都不清楚,你们也还朦朦胧胧。

 

虽然你们有很多梦想,但你们是不是愿意为梦想付出,天时地利人和没有,等等,所以,我最期待的,就是我们对自己的“探险”,一生都探险不完,一生中不但挑战自己,给父母、家庭和社会带来惊喜。我希望多少年后,你们坐在这里的同学们,有一天会想起我今天的话,对我说,哇,我就是在那条船上决定对自己的一生进行探索,就是在那条船上,进一步确立了我自己这一生都在追求、其乐无穷的理想和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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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花号公约》,契约精神

 

好的,扯远了,我们回到美国。第一波踏上现在美国土地的英国、荷兰人一开始不但没有发财,好多还丢掉了性命。16201111日,经过在海上六十六天的漂泊之后,一艘来自英国的名为五月花号”的大帆船向美洲陆地靠近。船上有一百零二名乘客。他们的目的地本是哈德逊河口地区,但由于海上风浪险恶,他们错过了目标,于是就在现在的科德角外普罗温斯顿港抛锚。

 

我们可以设想一下,美洲大陆被哥伦布这帮人发现后,什么人只要能弄一条船,都可以登上来,但鱼龙混杂,乱七八糟,欧洲是天高皇帝远了,美洲又没有规矩。上岸前他们在船上商量,我们现在去的地方不但没有国家政权,而且还有据说很多野蛮的印第安人,我们如果上去一盘散沙,甚至互相打斗,就无法生存,但如果说我们在一起吧,谁当头呢,谁说了算呢,毕竟我们已经从欧洲逃到美洲了,以前在欧洲的那些法律、规则和习惯也不管用了,又没有警察和军队嘛。

 

估计商量了不少时间,磨了不少嘴皮子,最后为了建立一个大家都能受到约束的自治基础,他们在上岸之前签订了一份公约,这份公约被称为《五月花号公约》,签署人立誓创立一个自治团体,这个团体是基于被管理者的同意而成立的,不是管理者靠枪炮征服其他人儿建立起来的,这个团体将依法而治。——这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经典文献。

 

说到公约,也可以说那时一张社会契约。我要多讲两句,我想问各位小朋友,你们上船的时候,是不是有船长告诉大家,上船的规定啊,嗯,那也是一个协议,是我们都应该遵守的。还有,暑假爸爸妈妈带你们出来玩,是不是也这样对你们说,你出去玩,要听话,或者你出去玩,但一定要把作业准时完成,回来还要写作文。嗯,这也是一种协议,也是我们应该遵守的。其实,如果你们回顾一下,自打你们记事起,除了大人家长喂你们喝奶吃饭外,最重要的一项是就是给你们立规矩:别乱跑,会摔跤的,别说话,现在听老师讲话……

 

还有,今后大家升学了,到了新的学校,你最应该了解什么?应该了解这个学校的校规。今后有同学出国了,要第一时间弄清楚人家国家的法律。对于你们来说,契约精神更多的是遵纪守法,信守承诺,等你们成年了,长大了,参与社会生活与政治运作了,你还会要求参与到社会契约的制定之中,你不但要遵守规则,还希望这规则公正公平,能够照顾到你的利益。

 

各位,同人一样,美国就是在一个讲究社会契约与规则之中隐约诞生的。别忘了我今天的主题:国家与人。我会把美国国家成长与人的成长结合起来讲,看看你们能记住多少。

 

《独立宣言》

 

我们继续讲美国的经典文字。当时从欧洲各国国家来到美国的殖民者很快就占据了十三个州,不过这十三个都是在英国的管治下。不过管制来管制去就出问题了,问题出在哪里呢?就出在英国人对十三个州的民众不太公平,只收税不做事,收税嘛,还不经过人家同意,随便在伦敦开个会,派一个总督来代表大英帝国,来管制十三个殖民地。

 

于是有一天,这十三个殖民地的代表就很不满了,就集中在一起,商量来商量去,就弄出了美国历史上最重要的一个文献,叫《独立宣言》。意思是,我们不想和你玩了,不想当你的殖民地了,我么想要独立。这可能就像你们这些孩子一样,整天被父母、老师管着,突然某一天觉得,我想要独立了。

 

《独立宣言》的主要起草人是托马斯·杰弗逊,这人可是大大的有名,他和华盛顿一起带领美国人打败了英国人,赢得了独立,他当过弗吉尼亚州的州长,也就是咱们的省长,他当过第一届总统华盛顿总统的国务卿,第二任总统亚当斯的副手副总统,最厉害的是,他本人还是美国第三任总统,一下做了两届。很了不起的家伙吧。

 

但是,他死后,按照他的意愿,竟然在自己亲自设计的墓碑上只写下这样的墓志铭:“托马斯·杰斐逊:美国《独立宣言》和弗吉尼亚州宗教自由法的执笔人,弗吉尼亚大学之父安葬于此”。

 

各位看看,这位仁兄好聪明,他知道从华盛顿以后,没有几个人知道那些美国总统姓什名谁,但比总统还大的,所有人都不会忘记的,是《独立宣言》;他知道当过州长省长,长久了也就自己的亲戚朋友以及想托人办事的人还记得他,但一所传播知识、探索真理、教育后人的大学,却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光芒万丈。是啊,谁能忘记一所给人带来知识,教会人去探索的大学的创立者呢?

 

好,为了加深大家对《独立宣言》的印象,让我们一起读一段《独立宣言》里的这段话:

 

We hold these truths to be self-evident, that 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 that they are endowed by their Creator with certain unalienable Rights, that among these are Life, Liberty, and the pursuit of Happiness.

 

我们认为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者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

 

各位看看,美国人还没有上岸,就弄出了《“五月花号”公约》,还没和英国人开打,就弄出了《独立宣言》,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师出必须有名,我们可以先立规矩,约束自己,成为一个整体;我们也会为独立而团结起来,为之奋斗。《独立宣言》是我讲的美国历史上第二份必读经典,而且,每一次读都会让你有新感觉,上面这段话刻在华盛顿杰弗逊纪念堂的墙壁上,我下个星期去,还会再读一遍。

 

《常识》与自由

 

《独立宣言》读起来铿锵有力,但光靠一份《独立宣言》还不够劲,这个时候,美国基本上没有文学,没有写小说和诗歌的,大多是政治性的文字,我要给大家介绍两个人,一个是托马斯·潘恩,他写了一本《常识》,告诉当时的美国人,摆脱英国的统治,我们实行自治,自己管理自己,我们要保护自己的权利等等,这些都是常识啊。结果这本小册子影响了无数个普通的殖民地人民。他说的一段话给我记忆很深刻:

 

专制制度就像地狱一样,是不容易被打败的,但是我们可以慰藉的是:斗争越是艰巨,胜利就越光荣。轻易获得的东西,我们并不珍惜;一切事物的价值在于它是来之不易的。上天知道怎样给它造的物定出适当的价码。如果对自由这样神圣的东西反而索价不高,那岂非咄咄怪事。

 

说得多好啊!当时最艰难的事就是闹独立,但大英帝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哪里那么容易啊。于是这位世界上最伟大的煽动作家就写了这样的句子。其实这句子对我们今天,对我们每个同学都有启发意义,例如,你们小朋友,每天看到好多成功人士的新闻,看到人家这也有那也有,看到隔壁的大哥哥大姐姐又上重点大学,去美国留学了,你们看着都郁闷,你们父母看着也急。

 

其实,不用这样的,那些东西都是人家经过了艰难奋斗得来的。如果没有艰难奋斗,说实话,就是得到了,也没有什么好处,甚至不会有好结果。例如,我对你们说,哎,你不用学习了,不用申请教学金了,到时直接进北京大学吧,直接用父母的钱去国外留学吧。我告诉你,你进去了也不舒服,你出去了也不让我觉得乐观。有一些富二代,话费父母的钱不心疼。你们看,很少有出息的。你们不要学这样的人,父母有钱没有钱,你们都要按照人生的轨迹,通过自己的努力和奋斗,向着理想和梦想走下去。你们在听我介绍历史人物时,是否很少听到富裕贫穷之类的,不错,人类不是富裕平穷来评价自己,而是以思想与人生轨迹来定义伟大和渺小。追寻梦想的过程本身就是成长,就是生活,就是生命,值得你们用心去享受。

 

刚才讲了托马斯潘恩的文字,希望大家有机会去读一下,习近平主席最近访问外国时候,向参加推荐了他的《常识》。不过,《常识》确实不错,但是不是还不够劲啊,毕竟十三个殖民地要和强大的英国打仗了,你光说这些有些软绵绵的充满哲理和理想的启蒙话语,能鼓励人坚持下去,但好像激励殖民地人民冲上去打仗还欠点火候……

 

其实,当时还有很多文字风格很不一样的好文字。最有名的就是帕特里克·亨利,他可是一个大煽动家,可以把死人说活,可以把活人说得去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他在一次演讲中说了那句著名的话,他说:

 

各位先生可以高喊:和平!和平!但根本不存在和平。战斗实际上已经打响。从北方刮来的风暴将把武器的锉锵回响传到我们耳中。我们的弟兄已经奔赴战场!我们为什么还要站在这里袖手旁观呢?先生们想要做什么?他们会得到什么?难道生命就这么可贵,和平就这么甜蜜,竟值得以镣铐和奴役作为代价?全能的上帝啊,制止他们这样做吧!我不知道别人会如何行事;至于我,不自由,毋宁死

 

It is in vain, sir, to extenuate the matter. Gentlemen may cry, Peace, Peace-- but there is no peace. The war is actually begun! The next gale that sweeps from the north will bring to our ears the clash of resounding arms! Our brethren are already in the field! Why stand we here idle? What is it that gentlemen wish? What would they have? Is life so dear, or peace so sweet, as to be purchased at the price of chains and slavery? Forbid it, Almighty God! I know not what course others may take; but as for me, give me liberty or give me death!

 

哇,不给糖果,我不睡觉!你们可不要学这位大叔啊。看他多激动,十三个殖民不独立,我们没有自由,还不如死呢。这话够狠的吧,比托马斯潘恩那个说慢慢享受折腾,慢慢奋斗争取独立要狠很多。正是在这种温和启蒙和激情澎湃的鼓噪下,十三个殖民地的人民团结一致闹独立,最终让大英帝国屈服,美利坚合众国,成立了。是的,那个同中国一样伟大的国家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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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宪法》

 

美国成立了,就不得不提起另外一份重要文件,《美利坚和众国宪法》,和那个《五月花号公约》差不多,就是用来约束每一个人,更是用来约束管理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们,规定新成立的国家是什么样的政府的。

 

美国突然独立了,没有国王没有皇帝,也没有警察,军队甚至都解散了,怎么办?总不能还这样各自为政一盘散沙吧。于是一些律师、商人、小生意人、学者等等就集中到一起,来到费城——我下个星期要带二十几位读者和孩子们去费城签订《美国宪法》的地方观光。就是在那里他们经过讨价还价,商量了好几个月,讨论我们今后不管谁当总统,不管你是老百姓还是将军,不管有多少警察和军队,我们都要以这个宪法为最高的契约,都必须遵守,不得违抗。

 

我们只读一下它的序言:

 

We the people of the United States, in order to form a more perfect Union, establish justice, insure domestic tranquility, provide for the common defense, promote the general welfare, and secure the blessings of liberty to ourselves and our posterity, do ordain and establish this Constitution for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我们合众国人民,为建立更完善的联盟,树立正义,保障国内安宁,提供共同防务,促进公共福利,并使我们自己和后代得享自由的幸福,特为美利坚合众国制定本宪法。

 

记住这段话,"We the people of the United States"我们合众国人民这段话成为美国宪法中被引用频率最高的部分,就像我们常常说的:我们中国人民……我们就是人民,我们就是国家,国家就是人民的,人民就是国家,别给我动不动就代表人民,一不高兴就把我们每一个人民排除在人民之外,更可笑的是还时不时以人民的名义对付人民……嗯,我说多了,说多了怕你们不懂。但你们长大了一定会懂的。

 

说到《美国宪法》的通过,我不能不给大家介绍一个人,他就是参加制定这部宪法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他叫本杰明富兰克林,他是美国资格最老的政治家,学者,虽然没有受过什么教育,但他从科学到哲学,都非常了不起,他发明了避雷针。他还发明了双焦点眼镜。他在大家讨论完美国宪法后,有一段发言,值得我推荐给大家。

 

他说,我承认,目前我对这部宪法并不完全满意。不过,先生,我也不能肯定我是否会永远不满意。因为在我漫长的一生中,我曾经经历过很多次因为了解更充分或者考虑更周祥而不得不改变想法的情况。

 

然后他最后总结说,先生,我忍不住要表达这样一个愿望,我希望在这种情况下,这次大会的每个人对此还持有反对意见的成员能和我一起汕尾怀疑一下自己是否绝对正确,然后,为了表明我们的意见一致,在这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各位,当时对美国宣发的争论非常激烈,经常有人退场,即便后来达成了最大的妥协,也还很多人在犹豫不决。这些人可不是普通的个人,而是代表十三个殖民地的,一旦他们退出,可能就意味着美国永远就不完整了,当时坐马车,聚会一次也不容易,哪里像现在有高铁啊。富兰克林作为最老资格年龄也最大的名人,在最关键时刻发表重要言论,他是这样号召大家的。这些发言,无疑对各州代表签署《美国宪法》有很大的作用的。

 

我对大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我为什么要把这段话作为美国历史上的经典告诉大家呢?其实我是想告诉大家,有时要有坚韧不拔的性格,要做长期的奋斗,有时要有“不自由毋宁死”的精神,有时呢,要学会妥协。事情不都是完美的,适合而止,不要脑袋一根筋。有人说,这不是互相矛盾的嘛,不是的,学会审时度势,根据具体的情况决定,你们今后一定会遇到美国国家初期形成中遇到的各种情况,我希望你们记住:有的需要坚持,有的需要拼搏,有点需要学会放弃和妥协。国家如此,我们每一个人也都是这样。

 

讲到这里,我要回到主题了,我在讲一个国家,也在讲人类,或者,我还是在讲各位的生活学习啊。其实,国家是人建立,社会是人形成的,一个健康的国家和社会,都有一目了然的人性的东西在里面,没有什么复杂的。美国是一个年轻的国家,我们会在他身上看到人类的缺点、优点和一切的一切。我们下面继续吧。

 

我们看到了,一个国家成立了,不到一百年,这个国家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一直延续到今天。美国的持久强大,当然有各种原因,你们这些孩子中有些也会在未来去美国留学、游玩甚至移民过去,认真的体会很重要。美国的强大,肯定和我今天给大家讲的十几分文字分不开。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国家的经典文字如此至少,扮演的作用又如此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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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美国的民主》

 

下面,让我们继续顺着文字来理解美国历史。美利坚合众国成立了,但当时这个国家和世界上其他很多国家都不太一样,是啊,无论是欧洲还是亚洲,包括中国,我们都有几千年的文化传统与政治模式,美国就这样凭空靠几分文件就弄出了一个国家,这个国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们想知道,欧洲人也想知道,法国人更想知道,于是一位叫托克维尔的法国人就受托去美国考察,把自己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写了下来,这就是那套《美国的民主》的书。这套书啊,大家如果真想了解美国,一定要读,当然,你们很多还是孩子,长大了再读也不迟。经典不会等一段时间就过时的。

 

不过,也许大家可能要问,为什么了解当时的美国——哦,甚至现在到美国,一定要读一百多年前一位法国人写的书呢?难道现在没有更好的?问得好,原因第一是因为托克维尔写得确实好,二是美国人好像不善于描述自己,到今天为止,美国人也没有一个人比一百多年前的法国人能更清楚的看清自己。

 

好,《论美国的民主》大家记住这本书。美国建国后的很多东西,甚至当时还没有出现的东西,托克维尔都看到了。这也是我特别有兴趣的地方,什么叫当时还没有出现的东西,托克维尔都看到了?难道美国人没有看到?我不知道美国人看到没有,但至少他们没有写出来。可既然如此,我们就有了理由这样质问,到底是托克维尔看到了美国潜在的力量,还是他凭空想象,写出了他希望美国出现的现象和“潜力”,而由于这本书一时洛阳纸贵,结果美国人自觉或者不自觉地真 地去按照托克维尔写的那样发展美国、要求自己,一路走到今天呢?真是不要低估文字的力量,各位。

 

托克维尔之后,美国是相对平静的,建国了,制度是美国特色的崭新的,但文化和传统上,大多还是来自欧洲,所以,这个时期的美国,出了一些作家、发明家和思想家,但总体来讲,相对平静。大家可以关注一下几位作家:索罗,写过《瓦尔登湖》《论公民的不合作》,爱默生,爱伦坡等等。

 

《汤姆叔叔的小屋》,民有、民治、民享

 

说到这段时间的文学作品,尤其是在美国历史上而不仅仅是文学史上占有一席之地的,除了刚刚提到的索罗的《论公民的不合作》,就首推《汤姆叔叔的小屋》。作者是哈丽特·比彻·斯托。1852年发表。一年之内就卖了30万册。这部小说出版后,南方有奴隶的州一年内就出版了30部小说,来反对这部小说,不过,那些书我们都看不到了。可见这本书在当时的影响。这部小说中关于非裔美国人与美国奴隶制制度的观点曾产生过意义深远的影响,并在某种程度上激化了导致美国内战的地区局部冲突。《汤姆叔叔的小屋》这部小说是19世纪最畅销的小说,并被认为是刺激1850年代废奴主义兴起的一大原因。

 

是的,我们刚刚讲了很多伟大的美国建立起来的事,但却恰恰没有说,美国其实是一个拥有当时最先进的民主自治制度,以及当时最落后的奴隶制度的国家,真是奇葩啊。当时说的很多了不起的东西,从《五月花号契约》到《独立宣言》再到《美国宪法》,那都是白人欧洲移民的,对于当时好多的土著印第安人和从非洲贩卖来的黑人来说,这一切都是浮云。

 

如果你有时间读读《汤姆叔叔的小屋》,你会不停想流泪,你甚至突然发现,杨老师骗了你们,前面说起美国建国者如何如何伟大,可建国后这么多年,还有人像《汤姆叔叔的小屋》里的黑奴一样生活的啊。是的,不错,确实有人这样生活,那虽是小说,却并没有多少夸张和虚构,否则不会那么有影响力。

 

当林肯接见斯托夫人时曾说到:你就是那位引发了一场大战的小妇人。这个小妇人就是《汤姆叔叔的小屋》的作者,这场战争就是美国南北战争。南北战争简单说就是南方州希望保持黑奴制度,不惜分裂联邦也要达到目的,而以林肯总统为代表的北方发兵捍卫联邦,最后演变成一场废除黑奴制度,为自由和国家统一而战的内战。

 

这场战争有350万人参加,双方都是志愿者,战争造成75万士兵死亡,40万士兵伤残。这个数字相对于美国当时的人口数来说,是非常惊人的。 战争总是这样,当时血流成河、惨不忍睹,事后总因为各种原因被赋予了新的意义,甚至被美化了,于是我们只记住了彩色的图片而忘记了尸痕遍野。

 

我们对照一下这几张图片,这是一个叫葛底斯堡的战场留下的黑白照片,你们看到这些年人的尸体吧。好可怕。

 

说到葛底斯堡战场,我们就不能不讲一下南北战争留给我们的一个最重要的文献,那就是美国总统亚伯拉罕·林肯最著名的演说,也是美国历史上为人引用最多之演说。18631119日,也就是美国内战中葛底斯堡战役结束的四个半月后,林肯在宾夕法尼亚州的葛底斯堡的葛底斯堡国家公墓(Gettysburg National Cemetery)揭幕式中发表此次演说,哀悼在长达五个半月的葛底斯堡之役中阵亡的将士。

 

林肯的演讲于当天第二天发表,修辞细腻周密,其后成为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演说之一。以不足三百字的字数,两到三分钟的时间,林肯诉诸独立宣言所支持的“凡人生而平等”之原则,并重新定义这场内战:不只是为联邦存续而奋斗,亦是“自由之新生”,将真平等带给全体公民。让我们只读最后一段:

 

我们要从这些光荣的死者身上汲取更多的献身精神,来完成他们已经完全彻底为之献身的事业;我们要在这里下定最大的决心,不让这些死者白白牺牲;我们要使共和国在上帝保佑下得到自由的新生,要使这个民有、民治、民享的政府永世长存。

 

from these honored dead we take increased devotion to that cause for which they here, gave the last full measure of devotion—that we here highly resolve these dead shall not have died in vain; that the nation, shall have a new birth of freedom, and that government of the people by the people and for the people, shall not perish from the earth.

 

民有、民治、民享——of the people by the people and for the people——是将近一百多万死伤将士中凝聚出的,战争如果没有总结出意义,打起来毫无意义,而且,也很快会被遗忘,即便被人为的不停记起和宣传,也引起的是更多的难堪。美国从一场南北战争中成长起来,最有代表性的文字就是林肯的这个两分钟演讲,就是民有、民治、民享的政府。只有这样的国家和政权才值得用生命去捍卫。说到government of the people by the people and for the people, 我想起了另外一个英文段子,它说世界上还有一种政府,他们是:government off the people buy the people and fool the people. 哪位能够准确翻译一下:离民、买民、骗民?嗯,最经典的翻译还没有出来,我们慢慢体会吧。

 

关于美国内战,有很多书值得大家去阅读去研究的,我只想布置一个题目给大家思考:这场战争中谁是坏人谁是好人呢?为什么美国一场死伤惨重的内战打过之后,一直到现在,无论是文艺作品还是历史记录,很少有可以丑化分裂联邦、试图保护黑奴制的南方邦联的领导人和将军?甚至南方的李将军还得到了几乎同北方将军同样的待遇?雕像到处都是呢?

 

这个问题值得我们思考,尤其可以对照中国1945年国共三年内战的历史。对于那场内战,至今大陆还有无数剧本与文艺作品在丑化另外一方。我们说,美国内战中百万将士的伤亡换来“民有、民治、民享”这样一句万古长青、用之不竭的经典话语,我们几千万革命先烈用生命打赢内战换来的到底是什么呢?该不会是那么多层出不穷的内战电视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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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克吐温到海明威

 

经过了独立战争和南北战争,美国从诞生到长大,作为一个了不起的国家。只不过我们看到,他后来还要经过两次世界大战和一场冷战的洗礼,才变得更加成熟。我们下面本来要继续检索美国文字串起的历史,但时间不允许了。在结束今天讲课之前,我要给同学们布置一下作业,尤其是小学五六年级到大学的同学,我希望你们按照我上面检索经典,或者说用经典文字串起历史的方式,继续对美国独立战争后的历史做一个编排。之后,尝试对其他国家的历史,也做类似的经典检索,努力用几篇或者十几篇经典文字,呈现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形成、成长与成熟的发展脉络。

 

其次,我要提醒同学们,历史是枯燥的,经典文字也不容易引起大家的兴趣,但如果我们把一个国家当成一个有机的生命体,对照一下我们自己的人生,会很有趣的。国家是人建立的,人性的善恶都在国家机器中展示无遗,国家不是独立于我们每一个人之外的,更不是高高在上等着我们去爱的。一个现代文明国家,就是国民一起建设起来的共同体,它是人类惩恶扬善的结果。无论你们今后是否出去留学,生活在哪里,我都希望你们长大后生活的地方,就是这样的一个国家。

 

下面对美国,我先做一个简单的提示,请各位有条件的同学,完成我布置的作业。结合这次学的中国经典与传统文化,你们这个暑假在船上的四天是最有意义的,好了,我期待在美国现场给你们继续讲述。

 

从马克吐温到海明威

从一战到二战:炉边谈话

二战的成果:国际人权公约、人权宣言

马丁金:我有一个梦

里根:向邪恶的轴心国开战

黑人总统奥巴马的系列演讲

华人总统:我的未来不是梦

 

杨恒均 2016714日 长江三峡游轮,724日修改于华盛顿特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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