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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恒均的博客

嫉恶如仇,从善如流

 
 
 

日志

 
 

致命计划(72-75)   

2016-08-10 13:49:17|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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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在从机场回去南昌路18号的路上,坐在后座的周局长闭目养神,看上去平静,却不时有一声轻轻的叹息。旁边的胡处长说:“可恶,杨文峰竟然把你出卖给布莱恩!布莱恩话中有话。难怪我们的一举一动全没有逃脱他们的掌握。既然东西不被他亲自带走,应该还在杨文峰手里。”

 

“是吗?”周局长没有睁开眼睛,喃喃自语道,“希望在他手里,但也许我们错了……

 

胡处长惊讶地“”了一声,不相信地说:“证据确凿,动机明确,杨文峰肯定难脱干系。”

 

“以目前证据推测,杨文峰陷害同学的可能性比较大,但这恰恰是让我不解的,因为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可能会干出这些事,但他的目的绝对不应该只是为了报复同学和得到两位美金,他甚至也不会为了一个网红做这种事。让他走到损害国家安全的地步,一定有更大的阴谋和动机……周局长的话被车载电话的铃声打断。

 

胡处长拾起话筒电话,听了两句,突然兴奋起来:“什么——你说,杨文峰他?哦……他说他要坦白,带我们亲自去取回他藏的那些文件?”

 

周局长坐直身子,紧张地听着。胡处长放下电话转向周局长说:“周局,杨文峰要坦白。”

 

“快,赶紧回去。只要飞机没有起飞,或者没有飞出中国领空,我们都还来得及把布莱恩截下来。”周局长挺直的腰板像上了刺刀的长枪。

 

司机顺手打开车上的警报,两部小车一路呼啸而去……

 

73

 

囚禁杨文峰小房的门打开。周局长、胡处长和警卫鱼贯而入。他们没有坐下来,而是站着开始了审问,当然,一看就知道,他们想速战速决,尽快赶过去取杨文峰声称的文件。

 

“看你们的样子,机场一无所获?”杨文峰举着沉重的手铐和手链,故意弄得叮当作响。

 

周局长和胡处长互相看看,没有啃声。过了几秒,周局长说:“既然你说材料在你这里,机场自然一无所获。”

 

“布莱恩走了?”杨文峰又问。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周局长说,“说你自己的事吧。”

 

“好吧,”杨文峰咳嗽了一下嗓子,举起手,铁链叮当作响,他说,“你们就让我带着几十公斤的铁链讲?”

 

胡处长想去打开,却被周局长的眼神制止。周局长冲杨文峰说:“你先讲吧。”

 

随即两位工作人员调整好了左右两台针对杨文峰的摄像机,同时按下开关,录像机上的红灯亮起,开始录像。

 

“好,”杨文峰说,“希望你们把我说的话全部录下来,会对你们有用的。”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你们的假设和推理,包括已经发现的事实都没有错,但我要纠正一点,你们说我因为嫉妒同学,报复同学,尤其要为郭青青报仇,只是部分说对了,但那都是顺便而为,不是主要的目的。与其说我是报复他们,还不如说我是为了报复你——周局长!”

 

除了周局长,房间里的几位都面面相觑。周局长平静地说:“继续说。”

 

杨文峰嘴角咧了咧,继续说:“你是我的老师、前辈,从你这里我知道了什么叫国家安全,也让我在毕业后短短几年里,下决心把自己的一生都投身到保卫国家安全与利益的事业中去。那时对我们所有的同学,甚至全世界来说,赚钱做生意,升官发财,都是成功的标志,是各位奋斗的目标,但对于我,我只想当一名卫士,当一名国家安全的守望者。这些是你教给我的。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社会上到处流传的是如何发财如何升官的传奇故事,你却不停给我讲那些隐蔽战线的不为人知的故事。经常让我热血沸腾。”

 

房间里只有杨文峰的声音,还有他双手双脚铁链的声响。杨文峰和周局长脸上的表情都很遥远,显然他们回到了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那时,周局长出门喜欢带着这位年轻人,他们相差好几个级别,这样的做法在论资排辈的机关里并不常见,但周局长也是一个不常见的领导,他就看好杨文峰这个苗子,他要不按单位死板的常规出牌,他迟早有一天要破格提拔这位年轻人,他需要他,国家安全更需要他,中国需要他这样的年轻人。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杨文峰在封闭的隔离间继续响起:“你培养了我,但也害惨了我,后来我被你亲自开除——我承认我犯了错误,应该受到惩罚——可是,我发现自己被开除后,却依然无法放弃当初我在你手下时树立的那些理想,那些你亲自一点一点植进我内心深处的理想和梦想。结果弄得我这些年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所以,我只能在网上写写画画,帮人解决一些现实中的安保与侦查方面的事,有时不得不不帮人家去侦查老公出事包二奶的事,不过久而久之,也总算混得了一个“网络大侠”的称呼,可是,我真的没有一刻停止过关心国家安全与国家利益……

 

周局长在看手表,这个动作是明显提示杨文峰不要绕得太远,时间很紧。

 

杨文峰当然注意到,但他继续不紧不慢地讲述道:“不在其位,不谋其职,离开了国家安全单位,我已经无法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内幕是什么,但我的眼睛却始终没有忘记观察社会,观察我们的干部队伍,观察中国的发展,观察国际斗争,这也是你教给我的。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经济发展,我看到国家强大,我看到中国人日益富裕,还看到我们在国际社会的地位逐日提高,我同大家一样高兴。可是,我也看到一些人忘记了初衷,尤其是我们一些干部,蔑视党纪国法,日益腐化堕落,影响到社会风气和民众的道德底线……

 

“这些是不是扯得有些远?”胡处长忍不住打断杨文峰。却被周局长用眼色制止。

 

“扯得远?”杨文峰故作惊讶地说,“好像是有些远,这些和你们的神圣工作国家安全有什么关系?我说的这些你们当然也看到了,但周局长,你们只看到了违法乱纪、贪污腐败和道德败坏吗?作为一名情报人员,你常常教导我,看到鲜花就要想到棺材,而不只是浪漫的婚礼,那叫居安思危、防患于未然,带着你根植于我大脑里的安全意识,再看看这些年的腐败和违法乱纪,难道还不能引起我们的警觉?”

 

胡处长和另外几位显然还没有搞明白杨文峰想说什么,但周局长已经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小声说:“你继续说吧。”

 

随即转头对胡处长说,“把他的手链脚链解开。”

 

74

 

美国情报局“致命计划”指挥中心。

 

中国项目情报主管佩特尔先生放下话筒,转向情报局长戴维斯,脸上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已经上飞机了,半小时内会飞出目标国国境。”

 

“好,”戴维斯说,“‘“‘ ‘B方案’带出计划也同样顺利吗?”

 

“目前没有任何不顺利的迹象。”佩特尔信心满满地说。

 

“确保顺利!”戴维斯下达了命令,他接过一位年轻女士递过来的咖啡,满脸轻松地说,“我认为现在可以给上将打电话了。”

 

75

 

解开手链脚链的杨文峰,举起戴着手铐的双手,活动了一下手臂,抬起脚,轻轻伸缩了两下,这一连续的动作虽然漫不经心,却牵动着两位警卫的神经,引得他们高度紧张起来,一位条件反射似地把手放在腰间枪柄上。

 

杨文峰瞥了警卫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然后轻咳了一下,继续讲述道:“当你们看到的是贪污腐败与违法乱纪时,我看到的是国家安全的严重隐忧,和对国家利益潜在的巨大威胁!”

 

他停了一下,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继续说:“我们这几代人,见证了好政策,见证了祖国经济突飞猛进的发展,见证了中国大国地位的崛起,我们每一位都是贡献者,也都是受益者,但问题是,我们每一个人的政治觉悟、思想状态与道德水平是不是也与时俱进了?如果我们没有在政治思想与道德要求上,在法治法规上达到应有的水平和高度,不能用高标准要求我们,一旦出现问题,我们的发展能够延续?我们的国家安全能够维护?我们的国家利益能够保护?我们的社会能够稳定?”

 

“文峰,你以前给我讲过这些事。”周局长说。

 

胡处长也听出了一些味道,他提醒周局长和杨文峰:“我们从网络上下载了你所有的言论,你的思想我们很清楚。我想,你也许应该回到今天的主题,你是在坦白交代自己的问题,而不是给我们上课。”

 

“我当然表达了,”杨文峰的语气早就不像是在被审问,而像是在上课,“我还两次给周局长您写信反映我的担忧,但并没有引起你的重视,当然,也许你很重视,但什么也做不了,或者您做了,他们却不重视。所以,我只能借助网络表达我的观点,以期引起你们的重视。当然我知道,这也不是国家安全机关独自可以保护的国家安全问题。可是,我们保卫国家安全的,难道只是等到被人损害了我们国家安全才出来抓人,而不能做到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吗?”

 

杨文峰停了一会,喝了几口警卫递过来的一瓶矿泉水,继续以上课的口吻旁若无人地讲道:“我的同学,在这次代号‘致命计划’的情报活动中,几乎全军覆没,为什么?因为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有致命弱点,这些致命弱点一旦被国外情报机关掌握,被敌人利用,就成为敲诈他们、损害国家安全、侵害国家利益的致命武器!防不胜防!”

 

讲到这里,杨文峰显然有些激动起来:“短短两天,在政府部门工作的同学被敲诈勒索冲破了心防,开始配合国外情报机关。如果这次他们泄露出来的情报被境外机关带走,损失有多大,你们比我清楚。可你们想到没有,我的同学只不过就这么广海大学海洋管理系的几十位而已,所在政府部门无论从地域、种类还是级别,都非常有限,但,我们的北京大学,我们复旦大学,我们的天津大学、广州大学、湖南大学、国际关系学院、航天航空大学、清华大学等等等等呢?还有多少随时可能变成邱建国、李纪灵、吴靓靓、陈艳丽这样的?听说,我们一些高级领导人都把子女送到美国留学,人家一个贵族学校开学生家长会,我们好几个省的常委就会聚齐一半。周局长,如果我们这一代成长起来的人身上有那么多致命的弱点,我们干部中有那么多人把自身的缺陷带进工作中,有那么多人经不起别有用心的海外情报部门的敲诈勒索,你的安全保卫队伍再强大,能够保护得过来吗?”

 

杨文峰的声音越说越大,另外几位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周局长半眯着眼,胡处长额头上已然渗出了汗水,三位警卫可能没有完全回过神来,但也被杨文峰的话吸引住,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周局长,从这个意义上说,你能否有证据留下布莱恩,对这次案件也许有至关重要的意义,但从全国范围里保卫国家安全,维护国家利益来说,作用有多大?中国目前如此强大,别说美国,就是真有新的八国联军联合起来围堵中国,从启冷战,又能奈何我们一根汗毛?可是,隐藏在我们内部的问题,也就是深藏在我们每一个人内心深处的缺陷与弱点,却随时可以爆发,让我们被利用,被痛击,甚至被打垮。

 

所以,你策划了这次致命计划,目的就是要以此来引起我们的注意,警告我们国家安全面临的漏洞?让我们想起你以前说过的话?痛恨自己没有听你的?“周局长双手摸着下巴,盯着杨文峰,一连串质问道。

 

杨文峰回避着周局长的目光,盯着摄像头,喝了两口水,强压着心中的不安,压低、放缓语速说:“是的,周局长,我做这事就是要报复你,报复你这位教了我这么多,却恰恰忽略了最重要内容的导师和前辈。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我也让那些忘记了初衷,失去了当初拥有理想和信念的老同学们暴露了自己的弱点,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错误。但周局长,请相信我,我不是报复社会,更不是报复国家,所以,我不会损害国家安全和国家利益……

 

“那么——”周局长故意拖长声音。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走了,我带你们去取回我藏起来的资料。”杨文峰站起来,两位警察立即站到他在左右侧。临出门时,杨文峰看看摄像头说:“你们都录下我的话了,真希望你们能多看几遍,好好思考一下我说的话。”

 

杨恒均 新致命系列三部曲之《致命计划》(7275章)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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